43.那是女儿过生时

屈指算来，已是三个年头没有在女儿的生日那天与女儿同乐了。每每想起这些，总像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心底，那无奈的思绪和愧疚的感觉，只好在荆山之颠将电话情思放飞于县城，然后飘落在属于我们共同的港湾。

记得那年春节刚过，拿着委任状到这个地方工作的时候，比我年幼33岁的女儿方才两岁有余。当时，幼小的思维虽然无法知晓他的父亲远行的缘由，但是他却本能的意识到这是一种骨肉的分离，所以从第一次分离到后来多次相聚多次分离的过程中，她只好当且仅当地用哭声进行真诚的挽留，极不情愿的看到分离的重复和相聚的结束。耳闻这种哭声，世上任何一位慈祥的父亲都不会也不可能在这种令人心酸的情形面前麻木不仁地拂袖而去。

最使人难受和最带有“欺骗性”的是去年九月的一天，妻子在县城提前打来电话特意提醒我要在女儿生日的那一天亲手为女儿点燃蜡烛，然后在《生日快乐》的歌声中切开蛋糕，幸福地欢度女儿的五周岁生日。殊不知，一位对荆山之颠有特殊贡献的本籍领导同志的生日与女儿的生日同为一日，得知此事，抓大放小当为上策。因为为这个地方太穷了，恐怕再过三、五年也离不开外援来支撑财政的运转。那天，妻子三次来电问我是否回家，我明知难于实践诺言而又违心地许下诺言：“今天一定回来……”

俗话说“赚钱的祝米，贴钱的生”。那天下午，我和镇长厚着脸皮，两手空空的乘车前往某市，美其名曰地为某领导祝寿，饭后茶余，返回县城已是当晚九时。此时，我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只见饭桌上放着一块女儿专门为我留着的蛋糕，妻子抱着熟睡的女儿在隐隐的灯光下困倦的哼着《摇蓝曲》，期盼着我的归来……。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话音刚落，只见无言的泪水挂满了妻子的脸颊……。

注：祝米，是恒久以前乡民们为祝贺亲友生男育女送去的竹子开花后结出来的竹米，后来逐步被糯米、油条和钱币所代替。祝，是祝贺的意思；米，即竹子米。过生贴钱，是指古今寿星过生当日遇见生熟贫富之人，倘若口头祝其健康长寿，便乐煞至极，均以酒肉相待。

迎河子　2001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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