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抹不去的记忆
报到那天,拜见了班主任之后最想办的一件事情就是去寻找当年在我老家搞路线教育的省委党校的那几位老师。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幼小的心灵根本弄不清他们的心中有着多少酸楚,只知道他们带着粉碎“四人帮”的胜利喜悦,意气风发的从省城来到里。
我们家乡地处蛮河流域冲击平原,距县城五十多华里。在那一方土地上,当时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年年丰收而人却吃不上一顿饱饭。于是,长大后能够当上一名司务长便成了我那个时候的强烈愿望和追求。
这些来自省城武汉的“大官们”住在大队办公室里,享受着和我们同等的生活待遇,饮苞谷酒,喝南瓜汤,吃红薯饭,看田头戏,除了口音不同,衣着不同,学识不同,背景不同之外,那地位,那起居,那劳动,那情感几乎同我们没有两样。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发生紊乱的话,我记得有一位叫刘处长的是位大个子,一位叫向同志的习惯于留堆头,一位叫李同志勤于修边幅,一位叫罗同志的喜欢穿中山装,一位叫代武堂的爱书如命,还有一位鲁同志的性格外向而且大度。那时候,所有的乡亲们都称他们“同志”,因为“同志”是乡亲们对他们最特别的尊 敬和爱戴。
一年之后,这批年轻人完成了他们的政治使命,带着与当地老百姓的深厚情感踏上了返回省城的征程。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正在上学的路上。那天我看见,他们都在淌着热泪,都在向乡亲们嘱咐着什么。
后来,我一直后悔自己太不懂事了,在人家走的时候连叔叔或同志都没有叫上一声。
历史的年轮转了一圈又一圈,万万没有料到,在他们离别我的老家二十六年之后,上帝慈悲为怀,赐予了我在省委党校深造学习期间能够与他们联络感情的机会。
按照王老师的指引,我在万松园路的学习书店很快找到了那位性格外向的鲁同志,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得到了他和家人至真至诚的热情接待。就是这天晚上,七十高龄的鲁同志在家里为我准备了一顿极为丰盛的晚餐,我们把酒当歌,兴奋地渲泄着二十六年前的朴素感情和二十六年间的真切思念。饭后茶余,根据我的再三请求,不日由我作东,拜托鲁同志替我请来了另外的那几位同志,在一家普通的饭店里把彼此的“情感”好好地搓了一顿。说实话,如果不是考虑党校的纪律,那天我真想一醉方休。
回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揣摸已逝的二十六个春秋是何等的漫长和短暂。漫长的是二十六年方见一面,短暂的是二十六年犹如瞬间。
想着这几位老人,我不敢相信他们已经老了,更不敢相信自己也快老了。
人哪,这一辈子,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2003年4月15日
【上一篇】
【下一篇】
【关闭窗口】 【打印此文】
|